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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 | 武汉理工大学研究生陶崇园坠亡事件舆情分析报告

[   河南省教育舆情监测中心   ] 作者:
2018-07-05 18:07:04 |
  武汉理工大学研究生陶崇园坠亡事件
 
 
  一、事件概述
 
  2018年3月26日上午7时30分左右,武汉理工大学自动化学院研究生陶崇园从宿舍楼坠楼身亡。3月29日,有网友爆料,其弟陶崇园疑因不堪忍受其导师长期精神压迫和生活奴役,并失去出国攻读博士的机会,感到无法摆脱最终跳楼身亡。一时间围绕着他和他导师王攀的关系问题,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武汉理工大学成立专班进行调查,于4月8日在官方微博发布通报称,公安机关调查结论为高坠死亡,排除他杀,不予立案。其导师王攀存在与学生认义父子关系等行为,学校停止王攀研究生招生资格。
 
  二、事件演变过程
 
  (一)事件诱因
 
  陶崇园,本科就读于武汉理工大学,后留校攻读自动化学院硕士研究生,导师为王攀。早在陶崇园在武汉理工大学读本科时,俩人就已相识。
 
  2014年年末,陶崇园打算前往姐姐就读的华中科技大学攻读硕士研究生。可王攀不同意,并对陶崇园许诺说,只要做他的研究生,不仅会每年给陶崇园5000元的生活费,还会在研究生毕业后优先推荐陶崇园去美国留学。于是,陶崇园选择留下。
 
  2016年12月,陶崇园获得硕士研究生国家奖学金,此后还曾名列武汉理工大学2018年优秀毕业生名单。
 
  陶崇园家属提供的他和导师王攀之间大量的聊天截图显示:王攀曾要求陶崇园把数千元的奖学金捐给研究所,还让其用学习乃至个人生活时间给自己做很多私事,比如洗衣服、买饭,甚至找眼镜。王攀多次要求陶崇园喊他“爸爸”。而王攀也常常称呼陶崇园“儿子”。
 
  2017年年末,按照陶崇园家属和好友的说法,王攀表示想让他留下继续读博士,陶崇园在出事前找到了工作,并且已经签了“三方”,年薪大概20万。根据事后陶崇园家属查阅他和王攀的聊天信息,王攀当时曾让陶崇园与他签了一个“协议”:即便工作了也要继续为他服务。
 
  (二)事件曝光和发酵过程
  3月29日16:07,陶崇园姐姐在微博上发文,称其弟弟陶崇园就读武汉理工大学自动化学院研究生期间,因“长期遭受导师压迫,被迫叫导师爸爸、给导师买饭打扫卫生、被导师阻止深造”等原因,最终“实在受不了了”,于3月26日清晨在学校跳楼自杀,并附上了陶崇园和王攀的聊天记录等材料。希望借社会舆论的力量,向校方和警方讨要说法。陶崇园坠亡事件被首度曝光,随后该微博被转发15717次。
 
  3月29日16:24,@Mia禾苗首先转载,#去年寒门博士因导师精神压迫致死的新闻还没有远去,今又有研究生因导师精神压迫致死!年轻的生命已逝,正义何时彰显!!请问武汉理工大学,你们这样的导师还能教书育人吗?#
 
  3月30日14:30,天天快报报道,寒门学子忍受导师长期压迫,在与其母吵架后,不堪重负遗憾离世。
 
  3月30日16:20,有网友在知乎论坛提问,如何看待前几天发生研究生陶崇园被其导师王攀压迫当其母亲面跳楼自杀?
 
  4月1日,中国青年报报道《211大学研究生坠楼身亡,核心当事人回应!我们更关心的是。。。》;
 
  4月2日,新华日报焦点栏目发布报道《要学生称导师为爸也太过头了》;
 
  4月2日,澎湃新闻评论《重塑研究生导师关系,需要一条“逃生通道”》;
 
  4月3日,新京报透露了校方对于该事件的初步调查结果录音(和导师王攀聊天记录),录音中发言人表示目前没有发现王攀老师有明显不符合师风师德和刑事犯罪的地方。陶崇园姐姐就录音内容的多处观点做出了反驳。
 
  4月4日,新京报报道《“陶博士”的最后人生》;
 
  4月5日凌晨,@陶崇园姐姐致歉,称“希望大家不要再炒作这个事情,愿我弟弟在天堂安息!”当天下午,这条声明被删除。
 
  4月7日下午,@陶崇园姐姐再度发声,表示此前向学校和王攀致歉的微博是“迫于极大压力,进退两难”,非自己本意。接下来,他们会启动法律程序,要求教育行政管理部门撤销王攀的教师资格。声明一出,让网友对王攀的愤怒情绪迅速扩散到了对武汉理工大学的谴责上。
  随着新京报、澎湃新闻等媒体的跟进,该事件一度引发热议。事件的真相、研究生和导师间的纠纷、校方和警方的举措都是网友们讨论的热点。
 
  (三)校方回应和处置
 
  3月30日下午,武汉理工大学相关方面向南方都市报证实该消息。校方表示,事件发生后,学校高度重视,立即成立专班调查和处置相关事宜,已经将初步调查情况向家属进行了反馈。网上流传的QQ群聊天记录显示、王攀称家属方面提出的不让毕业、主动保研退回、推荐读博不兑现三件事均不属实,并指陶崇园有抑郁症。至于该资料是否属实,王攀未公开回应。
 
  4月8日,@武汉理工大学发布情况通报,称学校已停止王攀的研究生招生资格,下一步将根据调查事实、按照相关程序、依法依规严肃处理,绝不姑息。情况通报附文如下:
  随着学校情况通报的发布,渐缓的网络舆情再次走向高峰,从该微博的评论来看,大多数网友对武汉理工大学的此次应对举措并不买账。
 
  三、数据分析
 
  河南省教育舆情监测中心对此事件进行了全网监测,监测时间段为:2018年3月26日——2018年4月10日。
  图1全网舆情走势
  图2舆情媒体来源分布
 
  监测周期内共获取舆情信息67042条,其中微博54847条,占比81.81%,网媒9391条,占比14.01%,APP1257条,占比1.87%,微信1233条,占比1.84%,论坛217条,占比0.32%,博客84条,报刊报道11篇。从舆情走势图可以看出,4月5日达到了舆情高峰,当日信息量达到15159条;4月8日学校发布情况通报后,舆情又一次达到小高峰,信息量达到13116条。
  图3关键词云
 
  “武汉理工大学陶崇园坠楼事件”被媒体曝光后,新京报、澎湃新闻评论、中国青年报等媒体都对该事件进行了集中跟进报道,并通过纸媒、网媒、微博、微信、APP等方式及时向公众转播事件最新进展。从关键词云可以看到,“研究生坠楼”“武汉理工”“导师王攀”的关注度最高。
 
  重点媒体新闻报道列表
新闻媒体 报道标题 发布时间
中国青年报 211大学研究生坠楼身亡,核心当事人回应!我们更关心的是。。。 2018-04-01 10:50:26
新华日报-焦点 要学生称导师为爸也太过头了 2018-04-02 05:50
澎湃新闻评论 重塑研究生导师关系,需要一条“逃生通道” 2018年04月02日 11:35
新京报电子报 “陶博士”的最后人生 2018-04-04 01:16
中国青年网 武汉理工回应研究生坠亡事件:停止导师王攀招生资格 2018年04月08日 13:03
人民网 武汉理工研究生坠亡导师被停止招生资格 2018-04-08 16:35:00
 
  各平台首发媒体列表
媒体类型 发布时间 标题 信息来源 链接地址
网媒 2018-03-30 16:20 如何看待前几天发生研究生陶崇园被其导师王攀压迫当其母亲面跳楼自杀。? 知乎论坛 https://www.zhihu.com/answer/354417874
论坛 2018-03-30 16:46 如何看待前几天发生的研究生陶崇园跳楼事件? 百度贴吧 http://tieba.baidu.com/p/5625237179
博客 2018-03-31 10:48 中华教育资源网薛立新教授:武汉一研究生毕业前跳楼身亡,家属称他长期受导师压迫要洗衣送饭 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s/blog_b437fb5e0102x56v.html
微博 2018-03-29 16:07 #寒门研究生不堪重负,长期被导师精神压迫致死# @陶崇园姐姐 https://weibo.com/u/2516465380?refer_flag=1001030101_&is_all=1
报刊 2018-04-02 05:50 要学生称导师为爸也太过头了 新华日报-焦点 http://xh.xhby.net/mp3/pc/c/201804/02/c463787.html
微信 2018-03-30 20:40 寒门研究生不堪重负跳楼致死,愿逝者安息 微信 http://info.zjktx.cn/urlsearch.php?info_flag=6&url=971e6ec75f6cb6c3ccabd0c77ed4724e
视频 2017-11-18 14:38 湖南省桃江县第四中学校高三群发肺结核事件 - 受感染学生被嫌弃 搜库视频 //v.youku.com/v_show/id_XMzE2NjIwNDgxMg==.html
APP 2018-03-30 14:30 寒门学子忍受导师长期压迫,在与其母吵架后,不堪重负遗憾离世 天天快报 http://kuaibao.qq.com/s/20180330A0U4HH00
  
 
  四、媒体看法
 
  红网:死因背后,是高校制度问题
 
  这一次陶崇园的死,让人感受到的是受人掌控的无助。导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应该仅限于学习和校园,在生活中,回归平等的个体,是不合理的教育机制给予了导师控制学生权力。
 
  新京报:限制导师权力,要如何施行
 
  人们异口同声呼吁加强监督,但许多高校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因为教育资源分化、学术垄断积重难返,高校很难会因为学生的人格尊严受辱,就得罪圈内名流学者、官僚,他们要保持学院的招牌。
 
  完善制度、转变观念是一条漫漫长路,我们这些看客首先能做的,就是面对陶崇园之死这样的悲剧,打破沉默、积极思考,不要视而不见。
 
  南方都市报:矫正扭曲的导师与学生关系
 
  导师随意指派学生,占用学生的时间,剥削学生的劳动,这不是正常的导师和学生的关系。而在扭曲的师生关系背后,是一种严重失衡的权力结构:首先,在研究生发表文章、撰写论文、评审论文、答辩、答辩后领取毕业证等多个重要环节中,导师的作用举足轻重,因此,对学生来说,导师简直握有生杀之权;其次,研究生受到导师的不公正待遇,会发现没有一套有效的申诉机制。从矫正这种权力结构入手,才能找到让导师和学生关系恢复正常的办法。
 
  澎湃新闻:要敢于承认不纯洁的象牙塔
 
  中国式导师制的问题,不只是高校市场化、学术工业化的过程中缺乏相应监管机制,而且也杂糅了中国传统文化里人情与人伦的色彩。在“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字典里,不存在“权力的滥用”,只有“绝对的服从”。
 
  探讨极端的校园悲剧,并非全盘否定中国传统文化和高校教育改革的成就。承认没有浪漫纯洁的象牙塔,才能有利于反思和寻找更好的高等教育发展之路,呼吁国家和社会重视和完善高校监管机制和重塑健康的师生文化。
 
  五、网友观点
 
  要求学校和导师给说法
 
  @喵是喵喵喵喵喵:陶崇园我见过,很开朗很优秀一大男孩,从来没想过竟然被逼成这个下场,太痛心了,强烈要求学校和导师给个说法。
 
  @一颗心不知飘到了何方:特别讨厌这种一出事就拼命掩盖,拼命封锁消息的行为,不管是政府还是学校、企业,总是害怕我们了解真相。
 
  @桃子同学_龙:昨天是他的生日,他却永远的离开了我们,我敬的酒,他却再也喝不到了。眼看马上毕业走上似锦的前程,却不堪重压和侮辱,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导师的言语令人发指,希望早日真相大白,给父母家人一个交代!
 
  声讨导师王攀
 
  @石城小师爷:顶着大学教授的光环,做着禽兽不如的事,简直不敢相信。
 
  @恒温发热体:前有北航陈小武,后有西交周筠,两高校均已做出处罚。现在导师权利太大,有的老师可以说为所欲为,表面光鲜,实则十分猥琐,心理变态,令人发指!这种事情在我们学院也有发生希望@武汉理工大学在这件事上不要藏着掖着,不要为了所谓的声誉让姑息这些害群之马,也给其他老师以震慑。
 
  @橙子不给你吃:看到图三一阵恶寒,这老师变态啊,不停对一个学生精神暗示要求回复“爸我永远爱你”这种,绝对不正常吧!学生一般比较单纯,且在老师面前处于弱势,如果这种闻名遐迩的败类在高校还能这么有权势,罪魁祸首绝对不能放过,但学校对师资师德的管理也很有问题啊!这么前途光明的学弟,可惜了。
 
  @阿斯兰萨拉boy:武汉理工大学居然还有这样的老师,希望大家曝光这件事,让这个老师得到应有的惩罚,还这位大好青年一个公道。
 
  武汉理工大学的举措不够格
 
  @Unterwags:华中科技大学的态度是师生积极为陶崇园的姐姐捐款,开会商量如何帮助姐姐度过难关。希望武理工也要有点人情味,别让自己的学生寒心,让全天下的人寒心。
 
  @反正陽脉还有一生可以浪费:情况通报里连个落款都没有,太敷衍了……发文单位是谁?拟文时间是啥?真的有成立的专项调查小组去调查结果?明明聊天记录里写到“洗的裤子口袋里有1500元”,证据都坐实了,还没去他家洗衣服?在校学生不服!
 
  @lzhsunlight106:一个迟到太久且水平低下的通报,受不了你了,我的母校。
 
  @李天飞大话西游:《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三十七条:品行不良、侮辱学生、影响恶劣的,由所在学校给予行政处分或解聘。王攀无论如何都够这三条了。
 
  @爱吃potato的小阳阳:学生要的并不多,只希望学校能正面回应、积极处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会逃避、删帖、撤热搜。
 
  @少女病的她:请大家注意:武汉理工大学的通报里指出的是,王攀未阻挠陶的本转硕过程!没有提及硕转博,硕就业的事!死者是研三,本转硕本来就没问题,问题都在硕士就业和读博时期,当我们是傻子呢?
 
  @liao_文成:建议教育部、中纪委严查信思金同志、张清杰同志在这件事情处理中的严重失职、渎职行为,因为你们的渎职,给理工大的名誉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必须要有人承担后果!
 
  @一只喵喵叫的小脑斧:整篇通报避轻就重,认义父子关系?经过陶同学亲生父母同意了吗?说的出口?未发现阻挠陶同学进修和做家务行为,意思就是聊天记录是假的了?怎么好意思?迫于舆论压力发声,句句还在帮王某撇清责任!
 
  @枫云天:@陶崇园姐姐微博莫名发道歉贴,后边又消失了,这似乎反映了学校领导和王攀实是一丘之貉,凭借王攀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左右舆论力量的,但如果学校参与了那就不好说了。
 
  支持武汉理工大学
 
  @梦回三国聆音:相信学校是在调查清楚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发出的情况通报,希望大家不要再抹黑学校,不信谣不传谣。
 
  @珠宝设计师Nancy王寒:感谢母校多年来的培育之恩,相信武汉理工,也接受社会各界监督。有些含沙射影的言论并不能影响到理工为社会培养的人才和作出的贡献,一些人并不能代表有数十万毕业生的武理,愿妥善处理后,我们依然为你骄傲。
 
  @Gin-__-:逝者安息!我也是理工大的学生,听同一栋宿舍楼的同学说陶崇园生命最后一小时一直在与其母亲争吵,其母当眼目睹了残剧,能否请当事人家属还原最后一小时争吵的内容,其是否不仅在学校有压力,在家庭中也倍受逼迫?希望能补全证据及聊天记录及当事人精神情况,还原真相,不要直接喷我们学校及老师。
 
  该如何改革
 
  @777-弦:频繁的爆出类似事件,其实都只是一个信号,教育制度真的需要改革。每个城市都在引进人才,人才却在因为一些人为因素而断送。政府部门对后续事情的处罚力度不够,才导致一些高学历的教育工作者抱侥幸心理去做出这些行为,总结来说就是处罚太轻,教授太精!
 
  @光仔不孤单:精神虐待在国外的法律中是可以适用于除婚姻外的其他群体的,而在我国,精神虐待只适用《婚姻法》。如果法律能对成年人在非婚姻关系上给予更多的精神保护,给学生面对不平等时多一些选择,或许他们的悲剧不会出现。
 
  六、舆情点评
 
  研究生和导师之间的问题早已暴露——2016年1月25日,南京邮电大学计算机学院研三学生蒋某自杀身亡,事发后,该校多名学生发帖表示蒋某坠楼是因为其导师不让他的论文通过,并对这位导师的日常行为予以抨击;2018年1月,西安交大博士生杨宝德自杀,事后公开的信息显示,其导师的各种要求包括陪吃饭、陪逛超市、浇花、洗车、装窗帘、打扫办公室、拎包、去停车场接她……
 
  仔细梳理近段时间几桩类似的悲剧,这种近乎扭曲的师生关系,恐怕是悲剧频频发生的根源所在。这种悲剧背后的师生权力关系该如何扭转,如何让所谓的监督机制真正发挥作用,是每个人都要关注的问题。
 
  这一切的矛盾都生自扭曲的导师制度:导师在研究生关系中权力过于巨大,在学生毕业方面具有生杀大权。如果不能探究问题的本质所在,恐怕就找不到“规范教师行为,改进教师管理”的正确之道,可能还会有下一个“陶崇园”出现。
 
  如何做?首先要畅通申诉渠道,建立相对独立于行政权力的申诉、调查和评判的渠道,畅通学生对教师不良行为的举报上诉渠道,以避免因畸形的师生关系使学生走轻生的极端道路,学生要懂得保护自己,对被“控制”的人生敢于说不;其次要完善监管机制,建立健全相关制度,重塑健康师生关系,对教师的权力有所约束与监管,导师要为人师表,严于律己。

责任编辑:紫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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